由地卫二整体交付的阿曼星地面站夜景
地卫二在某地面站测试卫星网络化
阿曼智能计算卫星在AIT(总装集成测试)中心装配
商报记者骆伊莎
在商业航天这条拥挤的赛道上，很多人选择模仿马斯克的“星链”路径——抢轨道、发卫星、织网络。但地卫二空间技术(杭州)有限公司(以下简称“地卫二”)创始人温卓明做了一件更底层的事：给卫星装上“大脑”，为人类走向深空铺设“太空算力”。
从助力阿曼发射该国首颗AI卫星，到成为中国首个以主体单位身份参与探月工程的民营企业，再到为天问三号探测火星提供“脑力”，成立仅五年的地卫二，用一颗颗会“思考”的卫星，证明了太空计算不是遥不可及的幻想，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。
“我们跟马斯克还差得很远。”温卓明说，“但他的探索让我相信：民营企业可以触碰太空，而且必须找到自己的切口。”
技术和商业“双创新”
2023年8月，由地卫二自主设计研发的“地卫智能应急一号”在酒泉发射升空。这是中国第一颗以AI载荷为核心、具备智能操作系统、每秒可以执行60万亿次浮点运算的人工智能卫星。一次在轨测试中，该卫星从发现海面船只到把信息传回地面，全程只用了25秒。而对应传统遥感卫星所需的时间，是6个小时。
“传统遥感卫星像老式胶片相机，拍完照得送回地面‘冲洗’；我们的卫星像智能手机，拍的时候就知道好不好，还能直接修图、压缩，只传有用的结果。”温卓明用通俗的比喻解释了原因。实现这一切的，便是地卫二的核心技术——太空智能。
据了解，地卫二自主研发的“弦”AI计算载荷，最新一代已具备每秒400万亿次浮点运算的能力。在AI算力成本指数级下降的今天，这条技术路线正在从“超前”变成“共识”。
技术之外，地卫二还设计了一套独特的“一鱼三吃”商业模式，将卫星从“一次性硬件”变成“可循环资产”：不仅仅卖卫星整星和地面系统，还提供数据应用服务，客户的卫星在空闲时也可以给第三方国家提供服务。
阿曼项目是这套模式的集中验证。2024年，阿曼首颗人工智能卫星在酒泉发射。对这个中东国家而言，这是从0到1的历史时刻；对地卫二而言，同样具备里程碑意义——团队完成了从卫星制造、地面系统、数据服务到人员培训的全链条交付。
阿曼之后，地卫二的国际业务加速铺开。截至目前，公司业务覆盖全球40余个国家和地区，并在中国香港、阿曼、沙特、马来西亚等地设立了7个分支机构。
值得一提的是，近年来，在推进全球化叙事的同时，地卫二也在国家级深空探测任务中承担重要角色。今年4月，国家航天局宣布，由地卫二参与研制的AI光谱仪载荷，将随“天问三号”轨道器前往火星。而更早之前，地卫二与浙江大学、中东科技大学联合论证的挑战性环境智能探索机器人，已入选“嫦娥八号”工程国际合作项目，预计在2029年前后登陆月球南极。
打造共同的“地卫二”
地卫二的英文名字为STAR.VISION(直译为“星视”)，与Starlink(星链)一词之差。温卓明说这是一种致敬，“星链让人类连上了太空的‘网’，我们希望让卫星长出‘大脑’，像人类的眼球一样不仅可以看见，还能理解地球。”
回顾创业初期，温卓明给地卫二定了两个标签，第一个标签是“用AI重做航天”，但这个想法几乎被所有人否定。
当时，ChatGPT尚未面世，深度学习也远未迎来应用热潮。温卓明却坚持认为，卫星与AI技术相结合，一定能产生新的商业模式和商业价值。“将来会是一个太空群落——机器人在太空里做生产、发电，甚至去采矿。AI是卫星的大脑，卫星上的相机是‘眼睛’，今后慢慢加上‘手和脚’，卫星就会变成一个智能机器人。”
第二个标签是“关注国际市场”。温卓明称之为“全球化科技平权”，即让不同发展阶段的国家都能共享卫星资源，降低卫星的使用成本。
在这样的理念支撑下，地卫二也与星链形成了有趣的对照：星链在近地轨道上编织一张覆盖全球的通信网络，赢家通吃；地卫二则选择了一条“技术赋能、共同发展”的路径，其中，具有代表性的是地卫二与肯尼亚航天局启动的一项“太空AI算法共乘计划”，即太空应用商店。
这是一个太空应用程序的创新平台，类似手机里的App Store。有了这个平台，即使一些因为条件有限用不起卫星的非洲国家，在经过地卫二的专业培训后，也可以共享和使用来自地卫二的AI卫星算力、高分辨率遥感影像数据，甚至还能亲手调用卫星数据，开发自己的太空计算应用。
借助共享的太空计算资源，肯尼亚内罗毕大学的年轻人将机器学习与高分卫星影像结合，开发出针对本土需求的AI算法，比如茶树与咖啡树分割、作物健康分析、作物长势监测、产量预测、土地分类和土壤评估等。目前，已经有15个国家加入了太空应用商店。
“我们希望每个国家都能拥有一个共同的‘地卫二’。”温卓明说，这是公司押注“太空算力”的终极意义，正如“地卫二”这个名字里藏着的一个浪漫隐喻——月球是地球的天然卫星，也是唯一的卫星。而地卫二的愿景，是成为像月亮那样，守护地球的第二颗卫星。
问：你如何理解新时代杭商精神？
温卓明：我认为新时代杭商精神的核心在于“底层创新”与“全球共赢”。老一辈杭商敢为人先，新一代则要敢于在硬科技的“无人区”开荒。如同地卫二坚持用AI重做航天，把算力送上太空，做难而正确的事。同时，新杭商的格局是开放包容的。我们不追求赢家通吃，而是推动“全球化科技平权”，让不同发展阶段的国家都能共享资源。敢于仰望星空探寻边界，又脚踏实地赋能全人类，这就是我们在新时代的使命与担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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